萌黄:没来得及变绿的春天
※本文是《死亡游戏混饭吃》(死亡遊戯で飯を食う)第10-11话的感想,会剧透全话内容,没看过第10-11话请不要阅读。
45秒的钟声
下午五点整的钟声响了。
少女站在大本营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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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45秒,画面是静止的,只有悠扬的钟声。
她知道钟声响完,她就必须走出去,走进一个她大概率回不来的地方。
走出大本营的萌黄,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迷宫中。一个害怕得要命的女孩,在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装出勇敢的样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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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大雁群,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的迷宫。她把全身的感官拧到了最大,把不规则的呼吸压在喉咙里,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东西。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踏出大本营的第一步起,她的每一步都在幽鬼的掌心里。
就像孙悟空拼命翻筋斗云,以为天边很远。
126秒的挣扎
她被掐住了脖子。踮着脚尖死命换气,连喊都喊不出来。
好不容易挣脱的萌黄,第一次真切地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是多么离谱的实力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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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声音诉说着她的动摇。本能已经不足以让她再站起来。她需要从比本能更深的地方,从自己全部的人生里面,挖出一个能让她继续前进的理由:
想要被认可却从未被认可的渴望;
夜鹰飞向太阳却永远够不着的残酷“童话”;
自己颤抖的哭声;
伽羅空灵的呼吸……
萌黄最后找到的,是一片歪歪扭扭的,泛着奇异光泽的砖。
那是在冰冷的废墟,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翻遍了土地,才找到的属于她的唯一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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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黄抱紧了这块砖,把它取名为“爱”。
那是此刻能支撑她还站着的、还活着的东西,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126秒。是45秒的将近三倍。
她用这126秒翻遍了伽羅的温暖、夜鹰的故事、一个从来没有被爱过的孩子对“被接纳”的全部渴望,用这些东西把碎成渣的自己重新粘了起来。
但她拼出来的东西不是胜算。
就算夜鹰无法到达那颗星,我也要……我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
在这里认输我能服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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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拼出来的,仅仅是“就算要输,我也要挣扎到最后一刻”的理由。
因为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所以她就可以重新赌上性命去再努力一回。
因为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所以她咬着牙,又一次踏上了属于她的征程。
10秒的终结
属于她的勇气,属于她的壮烈的征程,一步都没有踏出去,烟雾弹就已经飞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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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黄的大脑在两秒内完成了判断:对方要用烟雾做掩护,我也应该扔一颗。手伸向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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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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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弹早就不在了。连什么时候被顺手摸走的也不知道。
她花了126秒,翻遍整个人生拼起来的勇气,从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不存在的前提上。她以为自己还在下棋,但棋盘在几分钟前就已经被收走了。
但萌黄没有愣住。小小的身体跳过了疑问,跳过了困惑,跳过了恐惧,咬牙以最快的速度把枪推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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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子弹在两秒之内打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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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判断力没有意义。她的意志力没有意义。她的勇气没有意义。
她126秒里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所有东西——伽羅的温暖,夜鹰的执念,一个或许从来没有被以正常的方式爱过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全部的不甘心——在这两秒里,全部没有意义。
一生的最后一刻
身中三枪、全身瘫痪、神经被惨烈地击穿。萌黄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也就是说——我终于,不用再逞强了。
她的目光跟随着飞向星星的“夜鹰”,那是一直以来她从伽羅那里听了无数遍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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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失去活着的理由时找到的,她一生唯一的梦。
差一点,她就要把自己交给那个梦了。
我,萌黄,总算在人生的最后一刻——
但这句话没有说完。
萌黄的身体里还有什么东西亮着,微弱的,执拗的,像风中最后一点怎么也吹不灭的火。
这团火,让萌黄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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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火,让萌黄流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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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火,让她用那双已经不可能握住任何东西的手,在抓自己的血凝成的一团棉花,捏出了细微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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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生的最后一刻,都一直在不甘心地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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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火,让她连遗言,都没能说成那个用一生去期待的梦。
羡慕
镜头给到了一片落叶。
它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停在了树枝上,终于撑不住重力,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晃荡着飘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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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自然脱落的。
没有人听到第四声枪响。只看到了一只扣着扳机的手,在疯狂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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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幽鬼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几分钟。
第四枪的扳机嘎达了八声,幽鬼终于没有扣下去。
幽鬼是一个打了八九场游戏、一秒三枪干净利落的职业杀手,是白士的徒弟。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是对手、没有才能、一枪就能终结的濒死少女——动不了了。
她就那样看着萌黄一点一点流尽最后的生命力——
咬牙切齿的力气没有了,
流泪的力气没有了,
抓棉花的手也停了——直到面前的人变成了一具安静的身体。
幽鬼站在那里,背对着萌黄。这一瞬看不到幽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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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切结束之后,在一个不属于任何现实的地方。萌黄提灯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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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幽鬼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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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好羡慕萌黄你啊」
这是萌黄一生中,第一次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萌黄的一生,大概没有赢得任何东西。
她没有保护住队友,没有打赢这场仗。她没有回报过谁,没有贡献过什么,也没有成为她想成为的人。
她至死都是那个“不适合死亡游戏”的、什么都够不到的失败者。她没有任何好羡慕的地方。
就如幽鬼所说的,就算世界重来一百遍,萌黄都注定会倒在这里。
但她死的方式,在幽鬼的心里,在伽羅的心里,在一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人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让人无比羡慕的颜色。
而那个颜色,催生了整部作品的故事。
萌黄
萌黄。
一种还没有完全长成绿色的、嫩芽一样的黄。你在色卡上找到这个颜色的时候会觉得,这是春天刚刚开始、什么都还来得及的颜色。
但她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才十五岁。
她不是什么天才。没有幽鬼的实力,没有伽羅的手腕,连死亡游戏的基本素质都不具备。
她只是一个会蹲下来托着别人的脸讲道理的女孩。一个手在抖但还是举枪的女孩。一个害怕得要死但还是往前走的女孩。
因为她,幽鬼闻到了桂花的清香,感受到了渐渐渗透进背脊的、温暖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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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伽羅流下了一生唯一的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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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么多不同的地方,因为她,花开了。
但她不会知道了。
那个春天的颜色永远停在了还没来得及长成绿色的地方。
所有的花,都开在她看不到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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